易水寒衣舞 作品

第155章 不相离

    “喝完了散伙!”

    程文鸢说话的声音并不大,但是,这一刻却震慑的所有人不敢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不就是喝酒么?”

    说话间程文鸢跳下马背,直接躲过萧翎凤手上的酒,拍开泥封,仰头咕咚咕咚,一口气将整坛酒喝了个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啪啦一声,喝空了的酒坛应声落在地上,碎成无数块。

    “回头问问,真喝酒,你们那个是老娘的对手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不光是萧翎凤三个人,就是身后的亲兵和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了,因为,这是个事实,整个西凉,自从程文鸢入伍,还真没有喝酒能够喝dao程文鸢的人。

    还记得,当年刚刚参军,有几个军中将领想要灌醉了程文鸢占便宜,结果,十几个大老爷们愣是让程文鸢一个人都灌倒了,全都扒光了衣服挂在辕门外一晚上。

    结果第二天他们被放下来的时候,十几个人那玩意都冻得几乎看不见了,从那之后,这些人见了程文鸢都是绕着走的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最先回过神来的人是萧翎凤,他不动声色的发问,可是,言语中却有了丝丝愠怒!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程文鸢转头看向萧翎凤,一字一顿道:“你告诉我,当初你为什么要参军入伍。”

    闻言,萧翎凤的脸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,却并没有说话,程文鸢却一把抓住萧翎凤的脖领,面对面用手一指脚下的土地吼道:“是因为你爹,当年,我们站的地方不属于大秦,甚至不属于中州,这里是草原蛮族的地方,他们烧杀抢掠,将这里的中州人困住,每年定期来打劫。他们根本没有将那个时候住在这里的人当做人看,是圈养的畜生。那些人里面,第一个起来反抗的人是你父亲,是他带着村子里面的年轻人和草原蛮夷拼命。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,当年萧伯父离开家的时候说过什么,我记得,无时无刻不记得。身为男人怎么能看着身边的老弱妇孺饱受欺凌而无动于衷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!”

    萧翎凤一把推开程文鸢,歇斯底里的吼道。

    是的,他忘了,随着手里的权利越来越大,他最初为什么加入军队,为什么拿起手中武器的理由已经渐渐忘了,这些年,他的眼中只有西凉王,只有权利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,姓沈的!”本来应该千杯不醉的程文鸢今天好像是喝多了一样,微红的脸庞也不知道是激动地,还是生气的。

    她指着沈若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:“真要说起来,你应该比我们混的都要出色,你爹是秀才,你娘长得漂亮,你的家境比我们都好。你家的生活,是咱们整个村子里面过的最好的,我还记得,那个时候,你每天会从家里偷一些红薯玉米给我们吃,我记得,我相信他们也记得。后来,草原人打劫,你爹死了,你娘跟别人跑了,可是,村子里面的人并没有放弃你,那段日子,大家的生活都不好,甚至靠着吃树皮过日子,可是,我们这些孩子每天都能喝完一碗热汤,那碗汤,没有少了你的份吧!你还能不能想起来,你受了风寒,大病不起,是谁冒险去草原人的营帐偷了半条羊腿回来给你吃,告诉我,你能不能想起来。现在,有了身份,有了地位,都是能够统帅兵马的一方将领了,你们就忘了,当初咱们去找西凉王的时候为了什么是么?”

    顿了顿,程文鸢掩盖去眼角的泪水,继续说道:“今天如果不是傻熊儿,你们两个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多久。喝酒,我程文鸢不怕你们,要喝多少,随意,但是,我介意和什么人喝酒,我只想和当年同甘共苦一同立下誓言守护西北,赶走异族的好兄弟一起喝酒,不是你们!傻熊儿,我们走!”

    说着,程文鸢拉起罗白熊,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此刻,萧翎凤和沈若斌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抱歉和无奈,两个人各自上前拉住一个人,其实,主要是萧翎凤拉住程文鸢,罗白熊不用拉,自己就停下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,文鸢,有什么事情,咱们四个回去说,何必非要这样呢?”

    “回去说!”程文鸢冷冷一笑:“你们再闹几天,西凉就没有了,咱们四个说不定哪一个就死了,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
    萧翎凤摇摇头,按住程文鸢的肩膀,对视着那双满是愤怒的眸子肯定的说道:“文鸢,大哥错了,大哥跟你保证,西凉还是我们的西凉,谁也不能碰,迟早有一天,我们要杀回草原,血债血偿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!”

    “真的!”

    终于,貌合神离的西凉四杰,再一次将手握在一起,这样的他们,才是真正的西凉四杰。

    忽然,马背上的沈若斌出声道:“大哥,当年你冒险偷来的那根羊腿我记得我只吃了一半,剩下一半你说等我睡醒了再吃,可是,我睡醒了,那半截羊腿就没有了,你知道哪去了么?”

    闻言,程文鸢突然侧过脸盯着沈若斌问道:“我说,你不会这么多年就想着你那半截羊腿去哪了吧!”

    沈若斌呵呵一笑道:“你还真说对了!”

    “说不定是被老虎叼走了呢?”

    忽然,罗白熊出声道。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程文鸢突然恶狠狠的瞪了罗白熊一样,后者莫名其妙,反倒是萧翎凤悠悠笑道:“傻熊儿,你这次还真就聪明了一次,说对了,那半截羊腿确实是被老虎叼走了,还是一直母老虎。”